【Spideypool】Mr. ScarFace & Kid Bunny(正文)

谢谢零零呜呜呜呜我真的太喜欢了啊啊啊啊啊!!!!
零零真的太厉害了,能把我那两格短短的打工脑洞延续出这么完整又丰富的故事!!太厉害了呜呜呜!!!
让我慢慢repo!
首先是喜欢这个设定!(是啦自己点的当然超喜欢(你
然后第一处就是Wade让Peter摸他的皮肤那里,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是看到Wade说那是真的,还是非常地惊心。
还有就是Peter拼命想要抓住的Wade给他的回信,Peter是失望的,但是Wade那边的想法就很难猜透了,他到底在不在意呢?他给Peter回信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我觉得正是这份不清不楚的心情单恋才这么让人欲罢不能。
可是当Peter发现,或者是说,真正意识到Wade真的不在意他甚至记不住自己名字时那份被忽视的心情又让他非常痛苦。殊不知Wade不仅不在乎他,他不在乎任何人,更甚至不在乎自己。他就是这么烂一个人。
而Peter正处于青春期,是最想让“大人”重视自己的时候,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请你看着我呀,我会更努力,我一点也不比大人差”这样的小奶狗哪受得了这个hhh可他终究还是个青少年,虽然讨厌自己在紧张的时候会拔高的声音,还会全身僵硬讲话磕磕绊绊。可他还是超可爱(竖大拇指
两人的多次对话都提到真实与虚假的问题。Wade在游乐园以真实的面目示人,却被大家当做是虚假的面具。而这正是Wade来游乐园的目的。可是矛盾的是,这是他的目的,但这是不是他想要的呢?恐怕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看到这里我就想到斜线刊27Wade的表白:“我是个罪犯,我是个杀人犯,是个怪物,是个骗子。我欺骗所有人,特别是我自己。”“我不在乎让任何人失望......除了你”

然后就是最喜欢的!搁着面罩接吻!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这里真的有一种,和零零脑洞非常和的感觉,傻白甜恋爱脑产粮都是一个路数😂😂😂)看到被放倒的Wade又当场笑飞,多一秒陶醉的时间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零零写文真的逻辑超强没有漏洞,故事又完整又有趣,不管怎样的AU都能构建一个既有改动又不会ooc的故事,真的超厉害!
在飞机上按这个repo的,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
哎零零太好了,只想抱住她使劲亲亲!期待番外!😍😍😍

AOzero:

Attention:


1、鬼屋工作人员Wade(RR贱)/高中生玩偶服打工仔Peter(荷兰虫),仍然是Deadpool和Spider-Man,这样的游乐园背景故事。包含正文和一篇番外,正文是很少女的爱情故事,附带一篇带着肉的番外(


2、送给阿时太太ww我把玩偶装的肉和这个设定搓成了一篇23333


3、一如既往地很傻白甜很少女,尤其加上游乐园的设定,脑洞更是23333希望大家不介意w


 


 


OK?


送给阿时 @何時 !谢谢你不嫌弃ww


 


 


Mr. ScarFace & Kid Bunny


by AOzero


 


01.


 


Peter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Jefferson先生。他是个不算高大的男人,有着两撇滑稽的胡须,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更像是一个水管工,而不是一个游乐场的鬼屋负责人。此时,Jefferson先生正皱着他薄薄的两条小眉毛,严肃地点点头。


“天啊,先生,”Peter嗫嚅着嘴唇说,垂下眼皮,耷拉下脑袋,“很抱歉,我真的没想到……”


Jefferson先生甩甩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别道歉,孩子,我只是想告诉你——听着,别再做这件事了,好吗?你要知道,那些高中生来找茬可真的是件麻烦事,毕竟像你一样懂事的年轻人不多。”


Peter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垂得更低了,“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没想到……Mr. ScarFace,疤脸先生——我是说,他没事吗?”


Jefferson摸了摸他的小胡须。他们现在站在游乐场的玩偶部门换衣间,Peter才刚刚把他的工作服——粉红色的兔子玩偶装的脑袋摘下来,所以现在等于是他穿着厚重的巨大玩偶装,头上抱着一个兔子脑袋,和Jefferson站在玩偶部门下班的人群中。黄色兔子的工作者——Colin路过,瞥了Peter一眼,Jefferson才接着说:“我都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什么,毕竟这说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但是疤脸先生把他们全都放倒了,就在鬼屋里,把他们打得嗷嗷叫,比鬼屋里的一些机器设施叫得还厉害呢。”


Peter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因为联想出的画面让他很想笑,但做出这样的表情好像又有些不合时宜。抽搐的嘴角化成了一个欣慰的叹息,他笑了起来,“那真的太好了!我保证,我保证先生,我以后再也不会告诉小孩们疤脸先生是假的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安慰他们,”Jefferson先生摊摊手,“那些小孩的确很容易被疤脸先生吓哭。但是,你看,鬼屋不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我们谁也不相信它是真的,人们到鬼屋来也只是来找个刺激。小孩虽然并不能分辨这些东西的真假,但谁叫我们的游乐园什么都对他们开放呢。说句不好听的,那是他们父母的问题,不是你的。”


Peter用力点着头,把脑袋都甩成了一条垂直的线,Jefferson先生就拍拍他的肩膀。“我想向疤脸先生道歉,”Peter有些窘迫地说,“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会下班?”


“这很说不准,他有时候会按时来,有时候几天都不来。遇上他就等于是撞上大奖,孩子,这才是我们鬼屋的特色。”Jefferson先生朝他咧咧嘴,“所以你不用亲自去找他,等他来了我会转达给他的。”


Jefferson先生又交代了两句,挥挥手离开了。Peter站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换衣间里,抱着他的兔子脑袋,叹了口气。他慢吞吞地把兔子玩偶脱下,披上他的外套,背上背包,下班回家了。


找到这份游乐园的工作对Peter来说挺不容易。他希望能找个零工,帮May婶补贴家用,但要时间可以调控,又不会耽误他的Spider-Man英雄时间。这么多的个人需求显然使他的工作选择范围大大缩小,直到Ned给他推荐了这个游乐园的工作。虽然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在游乐园里走来走去很费劲,赚的钱也不多,但好歹他可以自由调控上下班时间,就算是间断性的,只要来够五个小时,总会有钱拿。如果周末时来一整天,得到的钱就会更多。可以拿到工资,不算太难,又不会和个人时间起冲突,这份工作对Peter来说已经很好了。


况且,Peter作为年轻英雄的训练还不是很足够,他需要更多的时间锻炼自己,却也需要更多的时间接触更多的人,感受到人们平时的生活氛围——他发誓保护的人们在游乐园快乐的样子。Peter喜欢看到他们的笑容,看到他们在夜晚五彩斑斓的游乐园里放肆狂欢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兔子小子”在看到哭泣的小男孩时,忍不住去把他抱起来,并且告诉他,鬼屋里那个被浓墨重彩大肆宣传的“疤脸先生”是虚假的。他自然没有考虑后果,当然也想不到会有人去鬼屋找茬——只因为“疤脸先生”一直被视为鬼屋里神秘的存在,也是鬼屋的重点宣传对象,许多人都认为那是个怪胎。为了找茬,什么都可以作为理由,虚假当然也算。


夜已经深了,Peter独自坐着公交车回了家,在路上一直盘算着去给疤脸先生道歉的事。虽然Jefferson先生这么说了,但他还是不能这么简单就放弃了。就像是悬着心一般,他一定得把这件事做好,才能心安理得。


他还是欠疤脸先生一个道歉,即使他真的是虚假的,作为同一个游乐园的工作人员,Peter也不该打破环绕着他的规则,这一点也不礼貌。


于是第二天午休时,Peter问起了Colin这件事,询问他是否能帮忙打听到疤脸先生的上班时间。Colin是Peter在玩偶部门的同事,只比Peter大两岁,所以和他比较聊得来。


在玩偶部门里,Peter的玩偶服是一只粉色的兔子,看上去有些滑稽,只因为当时他参加“面试”时太紧张了,玩偶部门的负责人Maria说他听上去像个姑娘,于是把空着的粉色兔子套在了他头上。这只粉色兔子被他们称为“Pinky”,或者“Bunny”,但这带有些奇怪的意味,又因为Peter把它套在了脑袋上,他们总是不叫Peter的名字,而是叫他“Kid”。于是,渐渐地,Peter和粉色兔子的绰号融为了一体,他们开始称呼Peter和这只兔子为“Kid Bunny”。


Colin则是游乐园里的另一只兔子,黄色兔子,他们就叫他“Yellow Rabbit”,很简单,什么别的意思都没有。他比Peter高一点点,一头乱糟糟的黄毛,鼻子边还有雀斑印,眼睛长得不是很规整,眯起来时还真的像是只狡黠的黄兔子。


Peter拜托他的原因很简单,Colin在游乐园工作了很长时间,从初中起,他就开始在游乐园里推着小推车卖爆米花了,因此他对游乐园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


听完Peter支支吾吾地说完经过后,Colin弯着嘴角笑起来,他用手揪着黄兔子的耳朵,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烟,玩偶服的手掌很大,所以他几乎是捧着烟在抽,还得担心会不会把他的玩偶服烫出个洞来。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行,我会帮你问问。但我得告诉你,这个疤脸先生,就是他们叫他Wilson的那个,真的神秘得很,虽然鬼屋一直拿着他大肆宣传——因为他吓哭过不少成年人,听说把他们吓得都快尿在裤子里了。就算他出了鬼屋,只要在游乐园里,都还是那副装扮呢,在大太阳底下看见都很瘆人。不过我见过他很多次,都习惯了。以我自己的标准来说,人倒没什么,嘴就不怎么好。”


“他的嘴怎么了吗?”Peter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疤脸先生几乎产生了敬畏的心理,生怕又给他带去什么麻烦。Colin有些惊讶地朝他眨眨眼,然后笑出了声。


“天啊,傻小子,我的意思是他说话难听。特别难听,非常难听,用狗嘴吐不出象牙形容都嫌弱的那种。和他聊天一会儿好玩,一会儿尴尬,一会儿烦人得要死。总之,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的生活情况,只知道他不定期会来鬼屋走一遭,带来一大堆慕名而来的顾客,然后想走就走。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似乎没在干什么好事,Peter,你这样的男孩,还是尽量少和他接触。”


话是这么说,Colin还是帮Peter打听去了。接连好几天,疤脸的Wilson先生都没有再出现在鬼屋里,直到一个周末的午后,Colin在和Peter交班时,拍了拍他软乎乎的兔子手掌,轻声说:“今晚七点,十点就走。”


Peter的心在那一刻忽然猛地跳了一下。Colin没有说是什么,但Peter马上就想到了。他朝Colin感激地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隔着兔子脑袋,Colin能不能看出感激的成分来。


这一天,Peter提前下班了,他在七点还差一刻就赶到了鬼屋门前,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大家都在等待着进去看看传说中的疤脸先生。Jefferson先生站在门口,检查大家买的门票,每十个人组成一个队伍往里进,前一个队伍进去了五分钟,后一个队伍才能进去,最多只能有两个队伍同时在鬼屋里。


Peter把兜帽拉起来,遮住自己的脸,买了张门票后也开始排队。他等到了八点多,终于走进了鬼屋里。他所在的这个队伍胆小的人很多,很多人都不怎么敢往前走,一群人畏畏缩缩地围在一起,Peter就干脆自己往前跑了。鬼屋光线昏暗,分为好多的岔道,时不时就会有逼真的道具或是扮成丧尸的工作人员冒出来吓人一跳,Peter被一个忽然从棺材里钻出来的吸血鬼吓了一跳,但还是捏着自己的背包带,强撑着往前走。穿过了一条地面涂满了“血”、布置着蜘蛛网、墙壁上用可怖的字体刻满了“与魔鬼玩耍”的走廊后,他来到了疤脸先生的房间前。


那是扇朽坏的木门,门框上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把绿黄色的门上的几个字照得非常清楚:“Mr. ScarFace”。这扇门旁边还有一扇写着“活死人”的门,以往疤脸先生不在的时候,只有通往“活死人”的房间门会是开着的。但是现在,两个房间都可以打开了。两扇门的上方,还有一句话:“你会选择哪边,绝对的地狱,还是人间的地狱?”


Peter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通往疤脸先生的房间门。


 


 


02.


 


令Peter惊讶的是,他走进房间时,看见的是水光。顺着台阶,可以走到一条窄窄的,只能通过一个人的桥上,桥两边都是泛着光的水。房间里灯光很暗,弥漫着一层雾气,几乎看不见桥尽头的情况。水很浅,几乎只到人的小腿,但Peter知道有很多顾客落水的情况,所以进门时Jefferson先生给了每个顾客警告,并且给他们分发了雨衣。


但Peter觉得他用不上雨衣。他只是拉紧兜帽,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踏到桥上。一阵轻微的声响扩散了出去,是桥上的装置在发声,Peter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桥在提醒疤脸先生,有客人来了。


他缓慢地走在桥上,脑袋里都是那些关于疤脸先生的传闻。人们都说,他会忽然出现,撑着一艘非常小的船,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衣和马裤,在雾气里露出他的眼睛。他有时会出现在桥上,有时会出现在你的身后,甚至是伸手抓到你的脚踝。他不会说话,只会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让人浑身汗毛倒竖,在水面上久久回荡。他有时会做出非常令人惊讶的举动,那样的举动甚至不像是表演——他能把自己的拇指摘下来,扔到桥上,干净得不带一点血,却能把人吓个半死。他甚至声称这是为了逗小孩子开心。


鬼屋给他塑造的故事,则说他是一个受了诅咒的海上亡魂,总会在浓雾弥漫的夜晚,将路过桥的人拉下水里,用船碾过他们,将他们撕成碎块后再吞到肚子里。唯一能战胜他的做法,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顺着桥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不要直视他的眼睛,也不要落到水里去。一直走到桥的尽头,走到下一个房间,你就能逃出他的魔爪。


一个糟糕至极、可怖,却又让人好奇无比的家伙。


Peter独自一人走在桥上,在雾气里,他听到了水声。那水声渐渐越来越近了,淅淅沥沥,听上去非常悠然自得。一艘木船慢慢地露出了它的影子,Peter用眼角微微去瞥船里。疤脸先生就坐在那,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臂。他的手臂看上去很结实,Peter甚至想到这如果是个罪犯的手臂,一定很难对付。船停得近,Peter可以看到,那手臂上全是疤痕。他的眼光往上移,看到了疤脸先生的下巴和嘴,那里也全是疤痕。


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小船在他身旁转悠,接着传来了一阵忽远忽近的低沉的笑声,却带着些神经质的意味,像是一个杀人魔会有的笑声。前方的桥边出现了几个骷髅头和几根骨头,据说“这都是疤脸先生吃掉的人”。Peter看了一眼那些骷髅头,没停下脚步,直到他的蜘蛛感应让他后背发凉——


疤脸先生爬到了桥上。


他能听到那个男人心跳的声音,沉稳,游刃有余,正慢慢地朝他走过来。就像是饿着肚子的猎食者,却对于逃脱不了的、唯一的一个猎物起了玩心,想玩够了再吞进肚子。Peter停下了脚步,直到疤脸先生走到了他身后。他感到一双手从他身后伸了出来,慢慢地箍住他的后颈,带着隔着兜帽Peter都能感到的冰冷。那神经质的笑声离Peter近在咫尺,冰冷的、仿佛恶魔的吐息在他的脖颈附近炸开,仿佛死亡的钟声都在耳边敲响——


Peter忽然猛地转过身去,抬头看着那个几乎和自己贴在一起的男人,说:“Wilson先生,我想和你谈谈——”


但他还没说完,就看到男人身形一晃,接着就是一声落水的声音。Peter惊讶地眨眨眼,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往水里看去,只看见疤脸先生湿着屁股爬到了木船上。


“老天,我,我很抱歉!”他大声说,但疤脸先生只是朝他竖了个中指,头也不回地划走了。有史以来,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落水事件的主角不是顾客,而是疤脸先生,这还是第一次。


Peter急忙往前走去,但他又不敢跑动,怕自己也摔到水里去了。但他跑到了房间尽头,也没有再看到疤脸先生。这个房间一定有一个暗层,连接着工作人员的房间,疤脸先生把船划到那里面去了。


桥那头传来了声音,和Peter一起的队伍走进了房间。Peter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房间,他今天应该不会再在鬼屋里见到疤脸先生了。


 


Peter在只有工作人员才知道的鬼屋后门等待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十点多一些,鬼屋的后门终于打开了。疤脸先生走了出来,他穿着兜帽衫和牛仔裤,但Peter能从身形和心跳的声音辨认出他来。他朝门里的什么人挥挥手——Peter猜测是Jefferson先生——然后走下台阶。Peter在这时忽然蹿到他面前,急切地说:“先生,我——”


疤脸先生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站稳了才仔细看了看Peter。他夸张地呼出一口气,说:“老天,怎么又是你?你他妈怎么摸到这来的,是我的小跟踪狂还是什么?这里不允许游客进入,在保安来之前快滚出去吧,小混球。吓我一次还不够吗?”


Peter微微红了脸,他稍微降低了声音,说:“我……我是这个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对不起,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想向你道个歉,但我没想到会——”


“工作人员?”疤脸先生皱起眉来,“什么工作人员?棉花糖摊的?”


“不,其实我……”Peter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对自己的工作有些羞于启齿,“我是……Kid Bunny,就是——”


“啊,”疤脸先生转转手指,“那只,粉红兔子。我一直以为那里面是个性感火辣,或者可爱甜美的学生小妹来着。现实永远让人失望啊,就像疤脸先生是个会被吓得掉进水里弄湿屁股的家伙一样,就是个会被粉红兔子教育说‘大人用来骗小孩’的虚假玩意儿。”


Peter的脸更红了一些,“我、我真的很抱歉……”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一种猛烈的愧疚忽然袭击了他,就好像他欠疤脸先生非常、非常多似的。Peter张张嘴,不知道自己除了道歉还能说什么,但疤脸先生只是摆摆手。


“行了,别放在心上。我该走了,你也回家吧,小鬼。”


“我不小了。”Peter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但他实在没有什么生气的底气。疤脸先生走到他面前,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他伸出了手。


“摸摸看。”他说。


Peter盯着那只疤痕遍布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疤脸先生的脸,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伸出手,碰了碰那只手的手背,又捏起一小块扯了扯。


意料之外的,扯不掉。Peter瞪大了眼睛,又顺着手背摸了摸,没有找到任何一处接缝。


“扯不掉,是吧?”疤脸先生的声音响起来,和他在阴暗的房间里那低沉又神经质的笑声很不一样,他说话时的声音就是个正常男人的声音,只是带着很多戏谑。他的脸在月光下虽然仍然疤痕遍布,却没有在雾气中那么吓人,反而眼睛发亮。他带着点笑声,说:“因为这是真的。”


Peter惊讶极了,慌忙抬起头去,看见男人平静的眼睛,他能听见男人的心跳,即使不需要Karen,他也知道男人没有说谎。


疤脸先生是真的疤脸先生。


“行了吧?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了。”疤脸先生抽回手来,“也别到处跟别人说,我还不太想让每个人都来扯我的皮,今天只是忽然兴致来了,你吓了我一跳,我也得报复回去,是不是?我要回去了,让开条道来,请。”


后门很空,疤脸先生完全可以绕开他走,但Peter还是乖乖地让开了一些,让他可以从自己的身旁走过去。等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时,疤脸先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Peter看着游乐园的后门,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懊恼地叹了口气。


 


 


03.


 


Peter给疤脸先生写了一封道歉信,用词严谨客气,内容构思了几天,修修改改最终定稿,用钢笔誊写,非常郑重的那种。他把信装进信封里,别着一朵玫瑰花,像封告白信似的,递到了鬼屋的售票口。


“拜托,Kelly,一定要交到他手里,行吗?”他趴在窗口前,语气非常诚恳。Kelly拿着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口香糖在嘴里转了一遍。


“这朵玫瑰送他真是糟蹋,我的了,算是邮费,怎么样?”Kelly把玫瑰摘下来,塞到胸前的口袋里。


Peter用力点着头,反正玫瑰本来就不是重头戏,“当然,是你的了。谢谢你!”


Kelly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虽然疤脸先生不在时,鬼屋会冷清很多,但还是会有顾客上门。Peter最后朝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小跑着去玩偶部门上班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Peter其实心焦得很,他一直在等待Wilson先生的回音,期待能收到一封回信。虽然他不知道他会收到什么样的回信内容,但他还是充满期待。在持续好几天的等待后,Peter在周末的夜班时期,收到了Wilson先生的回复。


他那时是“兔子小子”,正站在摩天轮下给几个小孩分发气球。黄兔子摇摇摆摆地朝他跑过来,差点被毛茸茸的大脚绊倒在地,终于跑到了他面前来,把一条极其像是从鬼屋里的木乃伊身上扯下来的绷带放到他手里。


再一次地,Peter的心狂跳起来,Colin还没开口,他就慌忙把绷带拢在手掌里,想揭开看看里面的内容。但毛绒手掌不太能准确握住绷带,夜风又刮了起来,或是Peter的动作太慌张,那条绷带脱离了他的手心,被夜风卷起,迅速地飞上了高空。


Colin和Peter都惊呆了,看着那条绷带被卷上高空,朝摩天轮摇摇摆摆地飞去,最终挂在了摩天轮的中心附近,随着风脆弱地轻轻颤抖。


“呃……”Colin说,“我们可以等风停了再——”


“我去找人问问!”Peter大声说,把剩下的气球猛地塞到Colin的手里,也不管他握稳没有,掉头就跑。其实他并不需要联络摩天轮的负责人,或是去找任何人,来大费周折地拿到一条绷带。但这回信对Peter来说很重要,而他正好有一个取得这条绷带的合适的人选。


希望Stark先生不会很介意他把战衣用在这种事上。Peter心想,但他换上制服的动作倒是很迅速。


于是Spider-Man出现在了这个不大的游乐园里,在众人的惊呼中攀上了摩天轮,一直爬到它的中心。这个高度虽然远不及华盛顿塔,却还是让Peter有些手心出汗,Karen亲切地帮他定位了那条绷带,Peter伸出手去,把它紧紧地攥到了手里。


“这是什么犯罪证据吗,Peter?”Karen问。


“不,不是。”Peter嘟囔着说。


“那是什么案件的关键密码?”


Peter摇摇头,他坐在摩天轮的中心,抹开那条被风吹得乱颤的绷带,看见了上面的字。


 


谢谢来信,没关系。——Wade Wilson


 


简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而且正是Peter想要的原谅。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Peter的第一个反应竟是:就这些?没别的了?只有这样?


但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希望疤脸先生在上面写些什么,“很高兴认识你,也许我们能交个朋友”?


“Peter?”Karen又开口了,“我们抓住这条绷带,到底是什么目的?你需要我帮你抓住什么吗?”


“……不,不用,”Peter缓缓地说,“什么都不用抓,Karen……”


然后他注意到在摩天轮里的情侣们都趴到了窗户边,拿着手机对着他疯狂拍照。Peter叹了口气,射出一串蛛丝,让自己缓慢地滑落到地上。


他落到地上时,刚好看见黄兔子站在不远处,像是完全静止住了似的,直直地面朝这边。Colin一定是吓傻了,Peter心想。他走过去,把绷带放到黄兔子手心,确认他攥紧了,才说:“我看到有个工作人员想找人帮忙拿到这个。举手之劳。”


然后他跑开了,在周围的人围过来之前。他换上粉色兔子装,气喘吁吁地,又跑回了Colin身边。


“我找不到摩天轮的负责人,他们说——”Peter喘着气说,一如既往的掩饰。黄兔子呆愣地看看他,把绷带递给他。


“嗯?它落下来了吗?”Peter接过它,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欣喜一些,即使他已经知道里面的内容了。


“老天,伙计。”过了好一会儿,Colin的声音才终于传过来,像是忍不住想笑似的,“你错过了好戏咧。你可不知道是谁帮你把这东西拿下来的,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幸运儿。”


Peter装作一头雾水,朝Colin追问是哪位神秘人士的帮忙。黄兔子摇摇晃晃地走在前头,说要慢慢和他讲。


Peter知道他描述什么时总会添油加醋,简单的一件事会说得像是什么传奇故事,但还是笑着跟了上去。他把绷带揉成一团,握在手里。虽然只有一句话,但他还是舍不得就这么让它随着风飘走了。


他不知道疤脸先生背后的故事,不知道那些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怎么会遍布他的全身,怎么成为了现在的疤脸先生。Peter总感觉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冒犯他了,毕竟经历过这些不为人知的痛苦,留有这么一身疤痕的人,不需要人们这么议论他,或者评判他的真假。也许Peter只是该道个歉。


这条绷带正是句简单的,Peter想要的原谅。


但Peter知道自己的贪心。他想要的可能不只是一句话,不只是原谅那么简单。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欲求,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04.


 


火花微微跃起,飘起一阵缥缈的烟雾,Colin像只狡猾的兔子一样眯着眼睛,朝Peter递过去一支烟。休息时间其实是不允许抽烟的,但Colin总是偷偷摸摸地带着Peter绕到僻静的后面空地,点燃一支烟,然后和他聊天。Peter摆摆手,再次拒绝了他的烟。


“你从来不抽烟,那你会喝酒吗?”Colin问。Peter朝他咧咧嘴角,说:“我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呢。”


“天啊,你真是个稀有动物。你还是个处男对不对?”Colin说,语气里充满着像是对什么良辰美景即将消逝那般的感叹。Peter的耳朵尖红了一些,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说:“呃,这个话题有些太触及隐私了——”


Colin笑了一声,差点把自己呛咳嗽。他把烟凑到嘴边,说:“得了吧。我得说,你迟早得约个人出去。谈恋爱的人总觉得游乐园是什么浪漫圣地,但其实如果你一直待在这,你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约到人的可能。所以听我的,Peter,随便感到一点乐子,就够了,辞了这份工作,去个更好的地方吧。别想着什么浪漫不浪漫,现在不都是钱更重要吗?一辆跑车比旋转木马乘坐票可真是好了不只那么一点。”


Peter还没来得及回复他,Colin就深吸一口烟,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吃痛地嗷了一声——有人敲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就猜到你躲在这,还带着小奶猫呢。别把人家带坏了,否则我可就要揭发你了。”


Wade Wilson先生。他站在Colin身后,比Colin还高一点点,话里是威胁,语气却轻松得很。Peter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揪紧自己怀里的兔子脑袋。


“我不是小奶猫。”他嘀咕着说。但Wilson先生一点也没在意他,反而从Colin兜里抢来那包烟,装到自己兜里。“我在找Lucy Jones,Colin,你对这个乐园啥都知道,你看见她了没?”他说,“那个傻姑娘,打电话来鬼屋,找我去修许愿机,却没告诉我在哪。”


Peter偏偏头,这才注意到Wilson先生拎着一个简陋的工具包。Colin因为烟的事咒骂了他两句,然后指了指Peter,“Kid Bunny知道在哪,他路过那了,早些时候和我提起过这个事来。”


Wilson先生朝Peter挑挑眉。他还没开口说出要求,Peter已经站直了,语无伦次地说:“好、好,我知道在哪,我现在就——”他一边说一边有些动作僵硬地往外面走,直到Wilson先生喊了一声:“兔子,脑袋!”


Peter猛地停下来,恍然大悟般朝他点着头,说:“对,对,脑袋……”然后把头套戴上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红透了,他为什么那么紧张?这显得自己逊毙了。他每次一紧张就会支支吾吾语无伦次,或者滔滔不绝喋喋不休,但无论哪种,都会让这些“成熟人”觉得他就是个幼稚鬼。Peter很讨厌这样,但关键时刻他就是捋不直自己的舌头。这真的非常让人沮丧。


他叹了口气,但还是穿着玩偶装,带Wilson先生去那个坏掉的许愿机前。


 


许愿机是游乐园的特色之一,只要一枚硬币,就能从里面抽出一张小卡片。这张小卡片上的东西很简单,有时是像整蛊卡片,写着“得到同伴的一个吻”,有时像是优惠卡片,写着“得到免费的一份爆米花”或者“海盗船门票半价”,有时会是和工作人员有关的要求,比如“向游戏部门的工作人员要求一份免费午餐”。Peter就曾经有几次,被拿着“向玩偶部门的工作人员要求一个即兴表演”的小孩子围住过。他不得不穿着粉色兔子表演了几个后空翻。


那个坏掉的许愿机在旋转木马附近,疤脸先生蹲下身去检查时,兔子小子一直在他旁边,围着他转来转去。


“我不知道你还帮忙修东西。”Peter说,干巴巴地笑了笑。


Wilson先生耸耸肩,“不经常,只是如果我在的时候会帮帮忙。老实说吧,我基本什么都会干,衣服缝纫都会呢。再说了,这可是Lucy Jones。”


他抬起头,朝那个靠在旋转木马边的女孩摆摆手。棕色长发的女孩嚼着口香糖,朝他点点头。Lucy Jones是设施维护部门的人员之一,似乎经常会找Wilson先生帮忙。


“看看她的脸蛋和身材,谁都会为她付出一切的,是不是?”Wilson先生眯着眼睛,笑起来,又把视线移回那个许愿机。他在扭开螺丝,试图把它拆开。Peter在他身边,踮了踮他巨大的毛绒脚掌。


“呃,是啊。”他回答,声音不大,听上去也没什么营养含量。也许该走开了,他心想,自己待在这也没什么用处,而且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没等他提出来,Wilson先生忽然头也不抬地说:“我听说昨天Spider-Man出现在这了,在摩天轮上。你看到了没?”


Peter又忽然紧张了起来,他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呃,是吗?我那时候在,在找人帮忙。”他咽了口唾沫,“就是,呃,Colin告诉我了,他帮了我一个忙。”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Wilson先生晃了晃手里的螺丝刀,“我听说他上次拉着一架飞机,把海滩那边的游乐园撞了个粉碎呢。他难道盯上着了?他是个游乐园终结者还是什么?”


Peter感觉羞窘极了,嘴巴都变干了。他用力抿了抿嘴,说:“呃……他还不是很能掌握好,就是,他毕竟是个年轻的英雄嘛。”


“像个小屁孩一样的英雄。现在的人已经需要童子军来拯救了,真是不可思议,对不对?”Wilson先生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抬起头来看Peter,眼睛因为笑容都眯了起来。


Peter无法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他感觉得到自己无法控制地生气了,因为这是个他最不喜欢听见别人提及的问题,说他是个幼稚的、毫无存在必要的英雄。他承认自己还经验不足,但所有人都有第一次,对不对?他有信心能越做越好,他也有这种责任感越做越好。他明明在做好事,但每个人都对他评头论足。


他没说话,因为他感觉如果自己在这时候回嘴,可能会说些伤人的话,他及时刹车了。他本来就欠着Wilson先生什么(虽然Peter自己也不知道是欠着什么),所以他尽可能地想避免和Wilson先生起冲突。


意外地,“你生气了。”Wilson先生说。Peter在头套下惊讶地眨眨眼睛,他们隔着一个兔子脑袋,Wilson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还有个工作,有时候需要猜猜戴着面罩头套之类的玩意儿时,是什么状态。为了让我说出更好的俏皮话来。”Wilson先生像是又一次猜中了他在想什么似的,朝他咧咧嘴,“所以我能知道,你生气了。你是Spider-Man的粉丝还是怎么?”


Peter张张嘴,最后闷闷地说:“没什么……只是他昨晚还帮了我的忙。我不希望有人说帮了我忙的家伙不好。”他又补了一句,“抱歉,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Wilson先生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说:“什么忙啊?是不是我给你的那条绷带被吹飞了,Spider-Man把它拿了下来?”


Peter的脸又红了起来。他看着Wilson先生的笑脸,不满地说:“Colin都告诉你了。”


Wilson先生没回答,他只是把许愿机的外壳重新装了回去,站起身来,从兜里摸出一个硬币,扔到里面。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声,一张卡片从底部吐了出来。他抽出那张卡片看了看,吹了一声口哨。


“撞见头奖了。我得把这个用在Lucy身上。”他笑嘻嘻地说,Peter还想凑过去看看那张卡片上写了什么,却忽然被一个从旁边跑过来的小男孩抱住了大腿。他转过身去,和小男孩聊了两句,把他送到了自己父母身边。等Peter再回过头来时,许愿机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往玩偶部门的方向去了。


 


 


05.


 


过了几天,乐园的万圣节游行快到了。这对乐园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万圣节游行会持续两周,白天时推出一系列的万圣节活动,天一黑就开始举行鬼怪游行。在这段时间总会有非常多的游客涌进来,所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得准备充分。在大家都神经紧绷的时刻,Colin忽然四处发放邀请函,邀请大家来他家开派对。


Peter本来不打算去参加的——因为他的日常生活需要解决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游乐园的工作又忽然加重,他简直分身乏力。但是当他听说Wilson先生也破天荒地同意了邀请时,忽然还是心动了,答应下来。Peter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这会改变什么呢?这么多人参加派对,Peter可能连和他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还是在周五的夜晚敲开了Colin家的门。令他惊讶的是,Colin平时表现得像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家里居然很有钱,他家的房子空间很宽敞,有三层楼和两个花园,还带着一个很大的游泳池。Peter没有带泳裤,却被年轻的男孩们扒光了衣服,只穿着四角内裤就跌进了水里。水温刚好,他们在水里打闹了一会儿,Peter渐渐觉得累了,回到岸上想去喝点什么。


电子乐在整座房子回响,Colin在泳池边端着一杯鸡尾酒发笑,人们有些在大厅里跳舞,有些聚集在一起聊天。Peter爬上岸,从一旁的座椅上拿起一条叠好的毛巾,披到自己身上。泳池边就有一个摆放着饮品的桌子,Peter从里面挑了酒精浓度最低的一杯。在他拿起那杯蓝汽水的时候,有个人站在他旁边,伸长手拿到了一杯威士忌。


那是只遍布疤痕的手臂。Peter猛地回过头去,看见疤脸先生——Wilson先生也瞥了他一眼。


“嘿,兔子小子。”他朝Peter弯弯嘴角,“你去泳池转了一圈了?”


Wilson先生穿着他在鬼屋里的那身装扮,挽到手袖的白衬衣,棕色的马裤,和一双黑皮靴。相反,Peter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肯定很蠢,裹着一条大毛巾,条纹四角内裤还在不停往下滴水,在他脚边积起一滩。Peter来之前忐忑,在泳池玩耍时都忘了疤脸先生的事,没想到又会在这时候碰上他,只能拉了拉毛巾,说:“呃……”


“去泳池边坐坐?”Wilson先生说。这像是一句邀请,Peter虽然觉得很尴尬,但还是点点头。他们端着杯子,沿途有不少人向疤脸先生打招呼,他都挥挥手,和那些人开着怪异的玩笑,带着Peter走到了泳池边的座椅上坐下来。


Peter想把毛巾扯掉,又觉得有些冷,只能披在肩膀上。Wilson先生瞥了他一眼,说:“和瘦瘦弱弱的表面印象不同,你脱掉衣服还挺有料的嘛。”


Peter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又觉得笑声太刺耳了,猛地闭住了嘴。Wilson先生看着他,眼神里忽然多了某些意味——Peter能感觉得出来,那就像是在雨天的巷子里见到一只弱小的流浪猫一样的眼神。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Wilson先生甚至连声音都轻柔下来了,“你遇见我的时候总是这么僵硬,虽然我经常在做讨人厌的事,但我的确不怎么记得了。除了对你说话很臭,表情很糟糕以外,我还干过什么别的事吗?”


Peter觉得更尴尬了,他赶紧喝了一口汽水,说:“呃,没、没有。我只是——我总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真的。”


Wilson先生笑了一声,那声音才是真的尖锐又刺耳。Peter发现他也不喜欢这个笑声。他不喜欢Wilson先生的地方还真是多。


这么想想,Peter其实根本找不出来Wilson先生身上有什么让他喜欢的地方。这是个很糟糕的男人,刻薄,尖锐,冷淡,喜欢捉弄人,喜欢挑战你的底线,喜欢做任何你讨厌的事情,总之就是要和人对着干。Peter根本一点也不喜欢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Peter还是觉得对他有很多话想说。


“我真的——我是说,”Peter深吸一口气,“我意识到,疤脸先生是真的,兔子小子才是假的。但是,人们竟然会更愿意相信虚假的东西。”


“因为真的东西会让他们每天晚上,都尖叫着从梦里醒来呢。”Wilson先生咧着嘴角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男孩;要我说,如果兔子小子是真的,一只会动的,实心的粉色毛绒大兔子,那才吓人。”


Peter抿抿嘴,说:“我只是想向你表达一下我的敬佩,我的意思是——你愿意这么展示你的疤痕,让这么多人看到,却又相信这是假的,这——这很勇敢,也很聪明。”


“更聪明的是,我选择了鬼屋,而不是怪胎秀,对吧?”Wilson先生朝他挤挤眼睛。Peter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Wilson先生也朝他弯弯嘴角,就在这时,一道飞溅过来的水流扑到了他们的脚前。他们回过头去,看见Colin浮在泳池里。


“嘿,抱歉打扰你们的调情时间,但,Wilson,怎么不下来划划船?”Colin大笑着说。其他人也开始起哄,让他下水来玩两圈。Wilson先生摆摆手,捂着胸口说:“今天皮肤状态不好,身体娇弱,不能下水啦。”


人们都笑了起来。“在派对都还要黏着这层皮肤,该说你是敬业还是就喜欢这么黏着的变态呢——”Colin又笑起来,“别欺负兔子小子!”说完又扎回了水里。


Peter看着他游到了泳池的另一边,和其他几个男孩讲话,才回头看向Wilson先生。


“他们都相信这是假的。”他朝Peter抬了抬他的手臂,“这才是我来鬼屋的原因,男孩——他们相信这是假的。这才是我想要的,你明白?所以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巴不得别人都觉得我是假的呢。但我也不需要你怎么同情我,我来这个游乐园只是消遣,以及报复报复皮肤光滑的普通人罢了。”


Peter动动嘴唇,但没能说出什么。他把蓝汽水喝完了,杯子放在脚边,绞着手指。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保持我原来的评价,你很聪明,Wilson先生,也很勇敢。”


“叫我Wade就行。”Wilson先生把威士忌都喝完了,把酒杯扔到泳池里,惹来Colin的一个中指。他嘿嘿笑起来,又看向Peter,“这也许聪明,但一点也不勇敢。不过你以后会懂的,我也不想和你说我的软肋,因为你又不是我的朋友之类的。”


Peter被噎住了。看吧,这又是Wilson先生——Wade,不讨人喜欢的地方。他说话真的很不好听。Peter感觉自己真的不喜欢他,也许和他聊天都是没什么营养价值的活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站起身来走开。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听着Wade和周围的人打招呼,聊天,互损。然后Wade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我听说你在Tony Stark那里实习,是不是?”


Peter正在因为无所事事而发呆,被他的忽然询问呛了一下,慌忙回答:“呃,是的。但是那个实习项目其实算是我一个人在自己锻炼了,所以,呃——”


“像你这样的家伙,来游乐园打工有什么意思?”Wade问,“你不应该是那种前途一片光明的超级学生仔?”


Peter朝他无辜地眨眨眼,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吧,就像你一样。”


Wade嬉笑了一声,“聪明的回答。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我知道你写在了那封信的末尾,但我忽然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一瞬间,他们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Peter真想站起身就走了,非常、非常想。他感到一直非常夸张的、不受尊重的感觉。之前说过,Peter讨厌被人轻视,被人忽略,甚至有些害怕发生这种事情。但这种感觉在Wade身上达到了极致,Wade真的一点、一点都不在乎。


但Peter只是低声回答:“Peter。Peter Benjamin Parker。”


他应该生气的,但他没有。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了,顺着他还湿润的脚趾,一直流淌到泳池里去。


“噢,Peter。”Wade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朝Peter伸出一只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总觉得——这说不好,但是,也许我们能交个朋友之类的?”


这句话忽然在Peter的心里划破一道光,像是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发着强烈的光的口子,让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鼓动得飞快,终于挣扎着伸出手,用力抓住了Wade的满是疤痕的手,说:“当然——当然!”


当他终于从这种冲击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直在傻笑,而一直在叫疼的Wade,手几乎要被他捏断了。


 


 


06.


 


说是朋友,但其实那之后,他们都没怎么见过面。Peter因为万圣节游行活动而忙得团团转,在游行正式开始的那一天,Jefferson先生安排鬼屋的工作人员时,Peter却没看见Wade。


“他不会参加游行,”Jefferson先生说,“他一开始就表达过自己的意愿了。虽然很可惜,但疤脸先生或许能保持神秘感也挺不错。”


Peter感到有些失望,但只是因为他不能和Wade一起参加这个游行。在游行开始的时候,他拿着气球,顺着游行的队伍一直走,看到有惊慌的小孩,就给他们发点糖和气球之类的。但因为他还上着学,十点不到,Colin就来和他交班了。Peter在换衣室更换自己的衣服,背上背包,准备回家。


因为游乐园里人实在很多,他打算从工作人员才知道的后门绕出去。那道门在鬼屋后面,也就是他之前去堵截Wade的地方。路上人很多,他稍微费了点力气才走到那儿去。在他准备穿过那道门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目光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毛绒绒的身影。那是Kid Bunny,粉红色的大兔子,他脱下来的那件玩偶服,就站在他的前方,那道门的位置。


Peter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兔子。虽然游乐园里传来人群的嬉闹声,但这道门附近却空无一人,只有他,和他不应该会动的,虚假的玩偶兔子。


他后背有些发凉,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平静得很。兔子抬起了毛绒的大手掌,握住头套,一把摘了下来。


Wade笑嘻嘻地看着他,说:“惊吓!看看你,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Peter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真幼稚。”他说,迈步走过去,推了Wade一把。Wade把玩偶服脱下来,装在大号塑料袋里,拎到了鬼屋里去。过一会儿,他走了出来,Peter抱怨道:“你能别做这种麻烦事吗?我明天得从这里开始上班了。”


“好朋友就要互相表现混蛋,是不是?”Wade咧着嘴说,“你选择做我的朋友,你就得受着,伙计。”


Peter又翻了个白眼。再一次意识到,Wade真的,很不讨人喜欢。


他走过来,穿着他的兜帽衫和牛仔裤,朝Peter招招手,“我现在没什么事,送你回去吧。”


Peter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他们顺着纽约的街道往回走,这里离Peter在皇后区的家其实并不近,但已经没有去往那的公交车了,所以他们只能走回去。他们一路上其实没说几句话,因为Wade一直低着脑袋,直到Peter反应过来原因——他注意到,他们周围的人,都在朝这边投来目光。


这里不是鬼屋,不是游乐园。Peter意识到,在这里,疤脸先生不会被认为是虚假的,哄骗别人的玩意儿。虽然Peter并不知道Wade是否需要的就是这种虚假带来的保护,但他知道这不是Wade想要的。


他闭着嘴,跟着Wade又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来。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他对Wade说,然后不等他做出反应,小跑进了最近的一个巷子里。这个念头有些傻气,也有些疯狂,说不定还会带来麻烦和训斥,但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Peter打开了他的背包,脱衣服的速度可能比看见抢劫犯的时候还快。


当Karen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什么退路了,但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想后退,他全身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呢。


“晚上好,Peter。”Karen说,“我们今晚去抓什么坏人?”


“特殊任务,Karen,”Peter又调整了一下面罩,“听着,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能把战衣调整成最普通的模式,并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我说可以解除吗?就像,把它伪装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


“当然可以。”Karan回答,“但我能询问这是为什么吗?”


“特殊任务,我都说了嘛。”Peter撇撇嘴,“如果你照做,我之后会告诉你的。”


Karen似乎考虑了一会儿,Peter总是很惊讶于她这些几乎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的地方,他已经彻底把她当成自己的一个大姐姐了,“我很乐意听听你的解释。”她说,“现在,我会先帮助你完成这个特殊任务的。”


“谢啦。”Peter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一叠他在游乐园时没发完的传单,又把自己的衣服塞回去。


等他飞奔回Wade身边时,对方看上去快被他吓出心脏病了。


“我们非得这样吗?”他拍着胸脯说,“玩这种我吓你你吓我的游戏?”


Peter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有些担心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担心它会因为自己的表情而眯起来。在意识到它的确保持原样不动时,他暗自呼了口气,“这只是我的一个小计划而已。”


“什么计划?”Wade问,但Peter已经向前走去了,并且在路过的人们惊讶和不解的眼神里拿出传单,开始到处给他们分发。


“游乐园的万圣节游行,有兴趣去参加吗?”他把传单递给了一个青少年,青少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因为Wade的脸而变了表情。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说:“你们的鬼怪装扮不错。”


“谢谢!”Peter欢快地说。Wade讶异地看着他,直到Peter得意地转过来,朝他耸耸肩膀。他本来以为Wade会称赞他,或者,好吧,可能会因此而感动。但是,Peter低估了Wade的讨人厌程度。他只是张大嘴,大半天才说:“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随身背着Spider-Man的Cosplay服装?你是有什么变态癖好吗?”


 


他们快走到Peter家楼下时,传单刚好都发完了。Peter站在公寓门口,抬头看了看Wade,又指了指公寓楼。Wade点点头,抓了抓自己的下巴。


“我有个奇怪的念头。”他说,“可能因为现在这一幕太像一些电影的结尾了。但是,好吧——”


Peter眨眨眼,一头雾水地看着他。Wade叹了口气,他翻了翻自己的衣兜,从里面摸出一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卡片。


是许愿机的卡片,Wade曾经宣称要“用在Lucy身上”的那张。


“无意冒犯,男孩;我想兑换这个愿望。”他说。


Peter接过那张卡片,刚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Wade就忽然微微俯下身,凑过来,隔着面罩吻了他一下。


没有之前那样的大爆炸,没有心上破开的巨大口子,甚至没有惊涛骇浪——只是空白了。Peter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想。


“亲Spider-Man一口。”Wade呼出一口气,“一直想干的事,就算是假的也值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转过身,迈步离开。Peter挣扎着从空白里探出身来,低头看了看那张卡片。


“Karen。”他说。


上面写着:向任何一名工作人员提出一个要求,都可以得到兑现。


“Karen!”他几乎在尖叫了,像个女孩那样。


“是的,Peter,我在。”Karen回应了他,Peter猛地抬起头去,看见Wade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解除模式,把蛛网发射器准备好——我需要他留下来!”他急切地说,准备去追Wade的脚步。Karen温和地说:“我有大概136种蛛网液配置方案可以让他留下来,你想选哪种?”


“什么都行,你选!”Peter说,一边迈步一边朝Wade的背影举起手臂,合拢手指,“就现在!”


一串蛛网发射了出去。Peter以为它会很浪漫地揪住Wade的手腕,或者华丽地围着Wade转一圈,把他绑回来。但是,没有,只有一阵滋滋声,抽搐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和脸朝下的摔倒。


“电击?!”Peter惨叫了一声,“Karen,说真的?!”


“你让我选的,这是最快地留住他的方法。”Karen听上去一点也不愧疚,Peter只能咬着牙,快速冲到Wade面前。他倒在路面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老天……”Peter摸了摸他的脖颈,微微喘着气,“我,我得把他带回去——”


“我不介意你这么做,Peter,根据他的面貌扫描,我能知道这个人是——”


Peter完全没有听她在说什么,而是盯着Wade的脸,已经快被摔扁了,疤痕遍布,惨不忍睹,但他还是盯着Wade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把他扛起来。


“先别说这么多,”他说,“我要把他带回去。”


Karen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我暂时同意这个决定。”


“暂时同意?!这都是你的错!”Peter气呼呼地说,但他还是停止了和Karen的争吵,把Wade往楼上搬。


 


Wade从脑袋都快炸开的疼痛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Peter凑近的脸。


“谢天谢地,你没事!”Peter欢呼了一声,然后站直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自己的手,“我,我很抱歉。”


Wade呻吟了一声,勉强坐起身来。他的视线有一段时间有些模糊,直到他晃晃脑袋,这种症状才得到减轻。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典型的青少年房间。上下床,乱七八糟、摆满书和零食以及各种小玩意儿的桌面,墙上的海报,堆成一堆的墙角,合不拢的衣柜门……


他意识到这是Peter的房间。Peter还穿着Spider-Man的衣服,站在房间里,朝他露出几乎是讨好的笑容。


“我怎么了?”他问,“我是不是忽然发起疯来,要砍掉所有人的脑袋还是怎么的?”


Peter惊讶地眨眨眼睛,过一会儿才说:“不……你,你只是晕倒了。在街上,忽然,呃,对。可能是太累了吧。”


他心虚地转动着眼睛,Wade可以看出来他在说谎。但他没有揭穿男孩的谎言,因为他也可以看出来,他是问不出真相的。


“噢……好吧。”Wade叹了口气,挪动着屁股,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谢了,Peter。我该回去了。”


“等等、等等!”Peter忽然大叫一声,猛地扑过来,把Wade整个按回了床上,在Wade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猛地跳开了。


“我,我是说,”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蹭了蹭自己的鞋尖,“呃,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我可以睡地上,或者我的转椅。”


他甚至给Wade展示了一下他的转椅,以及坐在上面睡觉会有多舒服。


“所以……你,你不用回去。”Peter说,仍然陷在他的转椅里。


Wade感觉有些怪异,他朝Peter挤挤眼睛,说:“好吧……但我真的觉得,不需要?我可以回去,然后——”


他还没说完,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看上去不算年轻,却成熟又火辣的女士走了进来,伴随着她一起闯进房间的还有一句询问:“Peter,你的朋友有没有——噢。”


她看见了Wade,和陷在转椅里的Peter,朝Wade笑了起来。


“你好,”她说,“我是May,Peter的婶婶,和他住在一起。Peter说你是他在游乐园打工认识的朋友,你可以留在这住一晚上。”


“是的,我可以,可以睡在转椅上。”Peter说。


May朝他挤挤眼睛,说:“在地上打个地铺吧,Peter。还有,最好把衣服换下来,嗯?”


她转转手指,关门出去了。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直到Wade打破寂静。“你从来没说过你有个这么火辣的婶婶。”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


Peter瞥了他一眼,感觉自己还是一点也不喜欢他。


“我不想打地铺了,你就睡着吧,我会睡在转椅上的。”他说,站起身来,走出房门去,“我去换套睡衣再回来。”


 


Peter回到房间时,Wade还乖乖地在床上躺着呢,因为他晕倒时那股像是电击般猛烈的感觉,让他现在都双脚发软。Peter发现他所有的睡衣都被May婶洗了,只剩下Stark先生给他的那两件,白T恤和粉红色Hello Kitty睡裤。


看上去真的很傻,但他别无选择。好消息是,Wade看见时并没有嘲笑他,只是弯了弯嘴角。。


Peter瞥了他一眼,倒在转椅上,背对着他,把毛毯披到身上,拉到自己的下巴。


“晚安。”他说,在得到Wade的一声哼哼后,抬手关掉了灯。


 


Peter是在半夜忽然惊醒的。他能感觉到呼吸声,几乎把他脸颊上的绒毛都撩动了,还有温度,和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他喉咙发干,手心出汗,但还是摸索着,猛地拍开了电灯的开关。


在灯亮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Wade的眼睛,立刻心跳大声得自己的鼓膜都在发疼。Wade就在他面前,双手撑在转椅的扶手上,俯身看着他,几乎快要贴在他身上了。Peter身上的毛毯滑到了他的肚子上,露在外面的手臂因此微微发凉,却又好像在发烫。


“怎……怎么了?”他挣扎着问,因为Wade离得太近而努力想缩着脖子。


“嗯……其实我没告诉你。”Wade朝他抿抿嘴,“我会梦游。”


Peter觉得自己头晕目眩,视线都要聚焦不了了,“什、什么?”


Wade叹了口气,说:“好吧,其实不是。其实是因为你在说梦话,把我吵醒了,所以我想过来看看你怎么了。”


Peter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刚才在做梦,或者说,就算他记得,在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也全都忘了,“我,我说了什么?”


“我也没听清。”Wade说。


Peter感觉他似乎在说谎。他因为Wade在编造借口而更加心跳如擂鼓。这很不正常,他知道,这很怪异。至少他感觉自己还无法理解这种怪异。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咽了口唾沫。Wade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灯光在他高低起伏的疤痕上留下阴影。


他忽然直起身来,那股温度从Peter身旁撤离了。他抬手,把灯关掉,然后说:“晚安,Peter。”


Peter伸出手,在他离开前抓住了他的手腕。Wade低下头来,看了看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Peter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是怎么发生的,但总之,Wade又俯下身来,结结实实地吻住了他的嘴唇。Peter没有什么接吻经验,这个吻几乎是磕磕碰碰的,因为牙齿和不怎么娴熟的技巧而带着点疼。Wade搂着他的腰,把他从转椅上拉起来。他的毛毯因此彻底从他身上滑落下去了,掉在他的脚边。


他们跌跌撞撞地,摔进了Peter的床铺里。Wade被床顶撞了一下脑袋,痛呼了一声,Peter忍不住因此发出一阵笑声,但很快又被淹没在Wade的吻中了。Wade跨到床上来,覆在他身上,亲吻他的嘴唇,脸颊,下巴,和脖颈。顺着脖颈往下了,他的手抚摸着Peter胸膛的轮廓,一直到他的腹部,胯部,松松垮垮的睡裤——


Peter脑海里警铃大作,他感觉到这不太好,但是他只是不停喘着气,浑身都微微发抖,Wade蹭了蹭他的额头,又凑过来亲吻他,这让原本就气短的Peter喘得更厉害了。他动着腿,想把小腿缠到Wade的腰上去,他不太能分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只是下意识就行动了。或者说,也许他知道,但他只是放任事情这么发展了。


在他们黏黏糊糊并都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声响。这让他们两个都猛地停住了动作。一阵拖鞋在地上摩擦的脚步声,和轻声的叹息,以及水杯的声响。


May起床来喝水。


他们的身影在床上重叠,却都一动也不敢动,直到May又关上灯,走回了房间。他们在黑暗和寂静中又静止了几秒,然后Wade呼出了一口气。


Peter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们都冷静下来了,但这反而让他感觉非常不好意思,希望在黑暗中Wade不会怎么看见他发红的脸。Wade把脸埋在他的脖颈边,忽然说:“这很奇怪,我感觉自己像个高中生女孩。”


Peter嗯了一声,仍然脸上发烫。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一点也不是。”Wade说。


Peter撇撇嘴,说:“你也不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Wade抬起脑袋来,竟然一点也不惊讶,反而发出一阵笑声。和他在鬼屋里那样低沉又神经质的笑声不同,也不是那样戏谑又恶劣的笑声,只是单纯的、快活的笑声。


Peter也笑了起来。Wade又吻了他一下,这让他差点把自己呛咳嗽了。


“我真的要走了。”Wade说,“在这之前,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Peter轻声问,手揪着自己的T恤,攥紧又松开。


“我还有一份工作,不是很正常。”他说,又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么说吧,是个危险,肮脏,又吓人的工作。我是个坏蛋。”


Peter眨眨眼睛,咧开嘴笑。


“那真巧,我也还有一份工作,”他说,“专门负责把坏蛋抓进监狱,或者扔给警局,总之,我负责把坏蛋变好。”


“这种变好包不包括用个吻来解决之类的?”


Peter又眨了眨眼睛,耳朵尖又红了起来。


Wade呼出一口气,挠了挠自己的后颈,说:“好吧,这只是个糟糕的笑话,不是调情,我是说——嗯,也许它是吧。就算它是,你会怎么做?”


男孩张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他撑起身子,摸索着吻了吻疤脸先生。


Wade在他离开前舔了他的嘴角一下,结果被Peter猛地敲了脑袋一下。他捂着脑袋,哎哎叫疼,然后说:“我真的得走了。”


Peter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翻身下床,拉好自己的兜帽衫,又回头看了Peter一眼。


“游乐园见?”他说,“我会去参加万圣节游行的。”


Peter盘起腿来,坐在床上,却忽然说:“我不希望你去参加万圣节游行了。”


Wade有些惊讶,他站在原地,等待一个解释。但Peter只是撇撇嘴,好一会儿才说:“疤脸先生要保持神秘感才好,是不是?参加游行虽然聪明,但一点也不勇敢。”


Wade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咧开嘴笑起来。


“你真的一点也不是我的菜,Peter。”


Peter瞥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疤脸先生最后还是离开了。Peter看着他走出自己的房门,听见他打开公寓的门,走出去,听到公寓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才又再次慢慢地躺下来,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弯着嘴角。


 


 


FIN.


 


“为什么最近Wilson都在找你一起去修东西啊?”Colin嚼着口香糖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是不是我的派对的功劳?”


Peter把兔子头套放到椅子上,满头是汗,朝Colin眨眨眼睛,才说:“呃……没有。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Colin讶异地眨眨眼,说:“那你干嘛总是和他黏在一块?”


Peter抓了抓自己的脸颊,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只是喜欢和他待在一块,但他真的很讨人厌。他对我也是这种态度。我是说,疤脸先生和兔子小子,本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生物,是吧?”


Colin把口香糖吐了,套上黄兔子的脑袋,总结说:“怪人。们。”


 


 


 


结束啦!!不知道写了什么鬼,希望大家和阿时不嫌弃哇呜呜呜!


番外等过几天有时间的时候会写完放上来的ww


感谢阅读这个少女爆炸又乱糟糟的故事!啵啵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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